有些东西，初时觉寻常，再看万般好。最近正念好像火了起来，不少朋友都在跟我探讨这个问题。什么是正念？在现在这个社会，似乎每个人多少都了解一点。但我发现一个现象：大家都在练习正念，但到底什么是正念，却很少有人说得清楚。普通人说不清楚倒可以理解，可为何许多钻研此道一辈子的人，也说不清呢？其实，不说往往有不说的道理。这倒很符合禅宗的理念——“以手指月，见月忘指”。如果过分纠结于字面含义，反而会忘了初心。如果你问一位大师什么是正念，他往往只回一句：关注当下。那怎么关注当下？为何要关注当下？我就正念中的练习方法，简单聊聊。当我们开始练习正念时，往往会听到三句话：第一句：关注呼吸。第二句：平稳缓慢地呼吸。第三句：如果你的念头飞走了，拉回来就好。简简单单三句话，却蕴含着无穷奥义，听我一一道来。正念有很多方法，如观呼吸、观声音、观味道等，但通常都是从“观呼吸”开始。很多人觉得坐在那里调整呼吸、打坐就是正念，其实不然。呼吸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很有趣的行为。它和心跳、代谢一样，属于植物神经支配的——不管我们醒着还是睡着，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它都在夜以继日地运行。所以，它的很多反应是被动的。这像极了我们平时的衣食住行，往往是被环境推着走的被迫行为。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总被这个纷扰的世界频繁带入艰苦境地的原因：因为饿了去工作赚饭钱，因为身体病了才开始保养。要想跳出这种轮回，就必须有一个第三者的视角，主动地去看这个世界，并为自己的一切负责。“观呼吸”就是最好的开始。把一个不被注意的被动行为变得主动，关注于呼吸并主导它，就像是我们开始觉察，并把每一个行为变得主动。我说话一定是有目的才张嘴，我做事一定是出于主动而非不得已。从观呼吸开始，接着观声音、观触觉、观味道，直到把自己的五感六识调动起来。从此，我们在这个世界间便不再是一个听天由命的人，而是一个主动修行的灵魂。接下来便是“平稳呼吸，没有喘息”。这句话的顿悟，源于达摩祖师对二祖慧可的开示：“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一切皆是幻象”，是内心生发出来的投射，所以要“外息诸缘”。“心如墙壁”，是保持内核的稳定，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和外界的反应而自我怀疑，在修行中坚定自我，不摇摆。“内心无喘”这一句，让我茅塞顿开。“喘息”便是一种起伏，是当我们气息不够之后的一种被动行为。所以“内心无喘”，是让我们无时无刻不保持正念，不要有懈怠与停歇。通过修行，慢慢地能够保持正念的时间越来越多，烦恼自然就少了。最后那句“念头溜走了，拉回来就好”，今天看来更是精华中的精华。这也契合了佛陀那个“不中二箭”的故事。一个人被射了一箭，他开始懊悔：如果小心一点，或许就不会被射中；或者说如果当时稍微躲一下，也能避免。为此伤心、难过、懊悔不堪的时候，他又消耗了自己，相当于中了第二支箭。我一开始以为“念头拉回来就好”，只是让我们专注于一件事上。练习久了却发现，是让我们心无挂碍。我们很多时候把精力耗费在对过去的缅怀和遗憾，以及对未来未知的担忧上。而这二者是无法改变且极为消耗心神的事。不少刚刚练习正念的朋友，他们更加愿意谈论刚才自己的思绪飞到了哪里，念头有多么离奇。这恰恰违背了正念的初心。这一句“念头走了，拉回来就好”，就是告诉我们：把全部的精力都专注于当下。念头走了，只需要拉回来，其他任何关于这个念头的起心动念都是消耗，都是无益的。所以，如果你想修习正念，真的只需要这三句话：关注呼吸，内心无喘，念头飞了，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