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4日 星期二天气晴,-21~-17 一如既往的寒风刺骨 实习的第二天,上午的理论培训的主题是心境障碍。我们常说的抑郁症,躁狂症以及双向情感障碍就属于心境障碍。这一类精神病症也是我们平时咨询工作中最常见的,所以我听的极为认真。或许是因为年龄大了吧,昨天上着课我居然打起了呼噜,弄得全班同学看我。为了避免这种尴尬,我今天上课前喝了两罐红牛,还特意站着听完了整个上午的课……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克服一个困难,总会有办法。第一次接触到关于精神障碍的数据,还是挺震惊的。比如不含老年痴呆,成人终身获得任何一种精神障碍的比例是16.57%,也就是说接近六分之一的成年人是终身伴随至少一种精神障碍。女性的抑郁障碍发生概率比男性多一倍。预计在2020年,抑郁障碍将是列在冠心病之后的第二位疾病负担,可见抑郁症已经成为了社会问题。上午的课程还提到了一个疗法mect。这个疗法是通过电击擦去你的短时记忆,对于自杀或者应急性情感障碍特别有效。用培训老师的话说,就是让你的电脑重启,擦去内存里的东西。比如你最近被哪个美女甩了受到很大的打击,导致你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想自杀,那么mect就会让你忘记被抛弃的痛苦回忆,。副作用就是,它会把你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擦去,也就是你把认识了美女这个事儿都忘了。白百何主演的《被偷走的那五年》或许就是受到这个启发。如果说上午的学习开拓了视野,那么下午的临床病例带来更多的就是震撼,并且伴随着灵魂深处的拷问。第一个病例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弱智青年。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无论从长相还是动作细节,他都像极了我的一个朋友的双胞胎哥哥。也正因为有这么一个参照,当我切实了解了这个青年的经历之后,才更加觉得惋惜。青年能够听懂医生的口令,可以扫地倒垃圾,让他拿东西也能够顺利准确的做到。但是他口齿不清,没有办法逻辑通顺的表达意思,也说不出太长得句子。于是指导老师找来了青年的监护人,他的母亲。看穿着,老人家的经济不是很富裕,她说话声音轻柔而充满了无奈。她说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说话比较晚反应比较慢。家里条件差加上没有那个思想意识,所以一直都没引起重视。直到上了小学一年级以后,孩子根本跟不上学习,在老师的建议下她才为孩子做了智商鉴定,75,略低于普通人,算是弱智。知道了这个结果,老人面临一个选择,是送入都是智障儿童的特教学校,还是送入正常的学校学校。考虑到和正常孩子一起,或许能带动一下学习的兴趣让孩子聪明些,母亲选择让孩子跟随普通学校学习。她想孩子毕竟智商不算是特别低,到特教学校和那些智商更低的孩子在一起,万一变得更笨了呢。结果孩子成了学校里的千年倒第一,备受老师和同学的歧视。而父母因为生计问题外出打工,在成长阶段离开了他四年。就这样等到病人成年的时候,智商只有45了。此时的他脾气暴躁,在家里搞破坏,严重的时候殴打母亲。实在没有办法,母亲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最后这个母亲叹了一口气说:生了这样的孩子,注定是要操心一辈子的。听她说完,我的心情复杂。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双胞胎哥哥,初中时候的智商也是在75左右,眼神、动作、说话方式都像极了眼前的青年。但是因为朋友家是开工厂的,所以父母并没有放弃这个孩子,他们不让孩子上学了,而是让他和厂里其他的工人一起做最简单的工作,比如烧锅炉,切菜。虽然智商不算高,但是这种简单地工作朋友的哥哥还是做得规规矩矩。大家因为他是老板的孩子也不敢歧视他(起码是表面),反而总和他说话开玩笑。慢慢的朋友哥哥也能跟大伙聊几句天了。当这个人长到十八岁之后,除了思维简单情绪容易激动以外,没有太大的问题。后来还结了婚生了孩子,并且偶尔还能教育孩子几句,给孩子做几顿饭,洗几件衣服。我想这个孩子的少年如果有足够的父母关爱,选择特教学校去,有了足够的关心和自信(特教学校他算聪明的),结局或许就不同了。第二个病人是一个幻听的病人,他自己讲述了病情。他说自己今年55岁,因为父亲吸烟污染环境,所以四个外星人决定惩罚他来警告地球人珍惜环境。从两岁开始,外星人开始往他身上释放病毒,导致他的身体特别的虚弱,经常得病。在他二十六岁时,外星人离开了地球,并且在离开前跟他摊牌,他们会派机器人继续折磨他,直到他55岁时杀死他。从那时起他开始感受到机器人的电击,发作时浑身痛苦,不能动弹。同时机器人还会在他耳边说话,或者制造只有他能听到的噪音。我们问他机器人什么样子的,有多大。病人说是细菌那么大,还可大可小。形态有单独的,还有能变形的,还有可以组合的。当医生问他机器人什么时候跟你说话,他说现在就在说。并且跟我们转述机器人说的:“真相最终会浮出水面,不必再说了。”相对于其他年轻的咨询师,或许我更能理解他的妄想。他今年55岁,应该是出生在1965年左右,二十六岁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时候动画片变形金刚被引进中国,在那之前我们是没办法想象机器人可以变形成汽车。那个时候也是气功热外星人热的时候(我在出马文章中写到过),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更有一个重要的事件,就是下岗潮。我们试想一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年轻人,没有任何一技之长,在他就业之际父母下岗,就更别谈他就业了。而那时候有些年轻人选择了自主创业,显然一直被家庭溺爱的他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那么如何给自己的平庸无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呢?被外星人虐待虽然不符合常规逻辑,但是对自闭和意识不正常的他或许可以在内心中逻辑自洽。于是就有了他描述的情形。这让我想到我在工作中遇到的一类人,没错,是一大类人。他们在经历了各种失败后,说自己有了奇遇或者看到听到了异像。有些人说看到了佛,有些人说看到了仙。这类人并没有被送进精神病院,反而被说成是有缘人或者有慧根,甚至成了某一个流派的大师。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病人和大师差的或许不是妄念的内容,而是经济效益。听着他讲外星人,我在想其实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虽然我们认为这个病人对这个世界认知是错误的,但是谁又能保证我们看到的情形就是真实的呢。还记得那两张著名的图吗?粉色鞋子还是灰色鞋子?金色裙子还是蓝色裙子?因此我在想,对于幻视幻听或者妄想的病人,只要没有器质性的病变,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恢复他的社会功能,而不是改变他的认知。就好比前段时间一个例子,有一个女孩跟我说,她被仙家附体了,她亲眼看到了有仙家来到她家,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问她这会影响你生活吗?她说那倒不会。我说那好,你就在家里偷偷摆一个神位祭拜她,然后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你能看见他,之后你该怎么活就怎么活。这样你的生活不但不会受影响,还会变好。她照着做了,跟我反馈说生意果然好了起来。对于这类病人,找出一种方式把他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调和,或许要比打碎他的世界逼他接受我们的世界更有效。第三个病人是一个星星的孩子,孤独症儿童。因为是孤独症,所以有社交恐慌,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孩子恐惧的说了一句:“这里不能看电视,不好玩”。就跑开了。跟我同一期学习心理学的同学中,有一个特教学校的老师。她和我说孤独症的孩子,就像是被装进桶里一样,沟通效率特别低。所以对待这种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爱。一个词语,可能要重复一百遍一千遍他才可能记住。甚至有的孩子因为先天基因缺陷,根本听不懂你说话的意思,需要通过动作或者图画来沟通。对待孤独症儿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重复、重复、重复。”这需要非常大的耐心和爱心。但是可惜的是,这类孩子,往往最缺乏的就是别人的关爱。指导老师告诉我们,这个孩子已经被父母遗弃了,现在是政府在养他,这种情况在他们医院到处都是(再次感恩我们的政府)。最后发一段我这两天的思考。虽然还有三天实习才结束,但是两天的所见所闻让我陷入了沉思。之前我对精神病医院有误解,因为我的很多来访者都跟我吐槽,说他们去医院看病,医生无一例外的都给开药。而精神类的药物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所以觉得医生很不负责。但是在这两天的学习中我渐渐改变了这种看法。进入精神病院是需要有监护人签字的,所以一般病人都是被动的送入医院(当然也有主动的,比如第一天的戒酒大哥)。相对于大部分病人来说,入院是最后一个选择,往往是其他手段无效,并且可能还发生了极端情况。比如自残,自杀,打人毁物。这些情形要迅速制止,药物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因此医生看到病人就会想药物治疗就很正常了。但是我身边有很多人,其实只是情绪情感郁结。他们去医院其实只是想找一个更专业的咨询师。结果遇到的都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开药的医生。所以我的结论是,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高水平的心理从业者,通过谈话聊愈,你就不应该去医院。即使你认为严重到了可能需要吃药的地步,也应该找一个专业的心理测量师测量一下你的情况是否真的那么严重。因为入院治疗不单单是一个治疗方式问题,还有一个标签问题。张国臣校长说过一句话:不要轻易的说一个人有精神病,这个标签可能会压死这个人。还有一个点,就是当一个病人被监护人送到精神病院以后,治疗是否有效,似乎更看重的是监护人评价。打人的不打人了,狂躁的安静了,想自杀的不想死了,监护人满足,病人不再有社会危害性,往往就算疗效显著了。但是病人自己真的感觉治好了吗?看到病人不停抖动的手,我心理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子很重,作为一个咨询师,准确的对来访者进行筛查,分辨评定心理问题等级,该入院的不会耽误病情,该咨询的不过度治疗,让每一个迷路的灵魂从新找到自己的方向,是我们一辈子该坚守的职责。沈阳第二精卫中心实习日记(第一天)出马仙-畸变的民俗文化叙命笔记七十九----我用心讲你还是听不懂叙命笔记七十五---解梦